当前位置 >> 新闻中心
河南上访民警被控犯罪 开庭三年后检方撤诉
更新时间:2012-07-20 15:36:07 浏览次数:5671


    昨天,我收到我的当事人孙明发来的邮件,内附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裁定准许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从裁定书的落款时间看,该份裁定书是 20101027出具的,可是直到前天下午,也就是2012117,才送达给被告人孙明。当然,此案开庭的时间还要早,是20081118。也就是说,一个被告人被开庭审判了三年,才有一个初步的结果。因为撤诉并不等于无罪了。李庄案二季撤诉以后出了个不起诉决定,而贵阳黎庆洪案撤诉以后反而变本加厉了,重新起诉加重了指控罪行。不过对于孙明来说,我料定商丘市公安局不会再次起诉了,因为他们已经答应解决孙明的上访要求了,并且已经恢复孙明的公安民警待遇了。

无论是孙明的上访经历,还是我为孙明辩护的历程,如今历历在目,一言难尽啊。现在附上我为办理此案所写的博文和辩护词,作为一个纪念。

 

附一、是依法上访维权,还是违法寻衅滋事          

   ——河南商丘交警孙明寻衅滋事案辩护记

孙明,这个河南商丘的交警,在当地算是个名人了。出名是因为他是商丘最大的上访专业户。他到北京的上访次数,恐怕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因此,他成了商丘有关部门的眼中钉、肉中刺。结果,他就被抓起来,成了寻衅滋事罪的被告人。20081118,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这一起寻衅滋事案,我为被告人孙明出庭辩护。

我是200712月份接手这个案子的。当时孙明的妻子秦淑红,通过某报社总编的介绍找到了我。她说孙明已经是第二次被抓了,他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孙明有严重的心脏病,需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如处置不当,恐有生命危险。我听了她的介绍,认为此案涉及到公民的上访权利,有宪法意义。决定接受委托,为孙明辩护。

导致孙明上访的原因是他与单位的人事纠纷。2003年,因孙明在工作中与单位领导发生矛盾,被商丘市公安局宣布辞退。孙明向商丘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5414,该委员会裁决:撤销商丘市公安局对孙明的辞退决定。商丘市公安局不服仲裁,向法院起诉。经过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该局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可是败诉的商丘市公安局却一直拒绝给孙明恢复公职。孙明多处反映无果,无奈加入了上访大军。结果他与众多上访者一样,被当地政府抓回投入看守所。而且是抓了放,放了又抓。

在孙明第三次被抓后,当地官方不打算放了,而是要给孙明治罪。于是,检方以寻衅滋事罪将孙明起诉至法院,准备判刑。

在原定开庭日期的前两日,孙明的父亲突然去世了。据家人说,孙父之死,与孙明再次被抓有很大的关系。20087月,孙明就是在北京为其父亲住院看护时,在病床前被抓回商丘的。这位一生忠诚于党的事业的老干部见到此情此景,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病情急剧恶化。在得知孙明将要出庭受审后,其悲愤交加,终于没有能够坚持到孙明开庭的那一天,含恨撒手人寰。

孙父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已登上由北京西站开往商丘的火车,准备参加后天的开庭。第二天早晨我一下火车,孙明的妻子秦淑红告诉了我这一消息。我顿时一惊。明天就要开庭了,要不要把这一噩耗告诉被关在看守所里的孙明,这是一个难题。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孙明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能不能坚持明天的开庭?家里人拿不准主意。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应当告诉他。父亲死了,不告诉儿子,这是怎么说都说不过去的。至于明天的开庭,法院应当推迟,这是起码的人道主义。经过与郑州赶来的另一位辩护人商量,决定上午先与法院交涉推迟开庭的事宜,下午再去看守所会见孙明,告诉他父亲去世的消息。

上午八点半,我们赶到睢阳法院,找到本案的主办法官,将孙父去世的情况进行了通报,并要求推迟开庭,允许孙明参加父亲的后事。该法官称,因此事而推迟开庭是不可能的,并要求我们不要告诉孙明,以免影响明天的开庭。我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该法官可能也觉得这样做不合适,便要我们去找领导。

我们去找庭长,庭长不在;又去找分管副院长,不在;再去找院长,也不在。我挨个敲门,终于找到一位分管民事的副院长。我向他说明了我们的要求,并重点从人道主义理念来进行阐述。该副院长看来是听进去了,但他说自己不分管刑事审判,还是要找分管副院长或者是院长。他还给分管副院长打电话,结果没有打通。我请他给院长打电话,他说等院长回来他会向院长汇报。我对他表示感谢后,离开他的办公室。在走廊里,有一位领导模样的人问我干啥,我又向他阐述了一遍人道主义理念,他若有所思。

听郑州来的律师说,他们这里许多犯罪嫌疑人,都不被告知其亲人去世的消息,更不被允许与其亲人作最后的告别。我认为这简直丧失了起码的人性。

下午,我们去看守所会见孙明。选择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告诉孙明他的父亲去世了,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样的噩耗,就是没有病的人,听了以后也受不了,不要说孙明这个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的严重心脏病患者。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我可能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律师办理这样的敏感案件本来风险就很大,如果出事,难免遭到打击报复,这也是我有所担心的。会见进行了二十分钟,我还没有拿定主意。我心里也在作激烈的斗争。(与我一同会见的郑州律师说,他在此时也很担心,想把我叫到外面去商量,不要告诉孙明了。)

随着我与孙明的谈话越来越深入,我断定孙明能够承受。我想起了孙明妻子秦淑红曾经说过的话:孙明可能会因此而更坚强。此刻,我决定冒一次风险,为了我的人道主义理念。果然,孙明在听到父亲去世的噩耗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话:那就更要斗争到底了,并且表示明天的开庭他能够坚持。我觉得此时不宜继续交谈了,孙明需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整自己的情绪。

从看守所出来,我们立即又去法院。此时,主审法官告诉我们,明天的开庭推迟了,原因是公诉人明天要参加另案的开庭。我们立即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考虑到孙明父亲去世和孙明本人患有严重心脏病的情况,为孙明办理取保候审,以便其能够为父亲办理后事。

回到北京两天后,我接到了孙明的电话。他说法院已经批准他取保候审了,这样,他就能够为父亲办理后事。他说,那天我与他会见完,他回到监室就犯病了。此事反映到了看守所领导和检察院住所检察室,他们都认为必须取保候审,及时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我觉得睢阳法院批准孙明取保候审是明智的,推迟开庭也是明智的。虽然推迟开庭的理由表明上看起来令人费解,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五天以后,我再次来到商丘参加开庭。原定上午八点开庭,由于公诉人没有到,被推迟到十点半。在这两个半小时里,三十多位旁听群众在等着;被告人孙明吸着氧气在等着;辩护人在等着;法警在等着;而合议庭的三位法官不但在等着,还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催促着。我坐在没有暖气的法庭里,一边打哆嗦,一边思考着:这个地方开庭都这样,你还指望有什么健康的法律环境?

庭还是开了。我在庭审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孙明的上访活动,到底是依法维权还是寻衅滋事?我的答案当然是依法维权。可能是孙明的遭遇太令人同情了,我的长篇辩护发言竟然没有被法官打断。类似的案子,只要我的发言稍微敏感,比如提到上访、人权、政府违法等,就会被法官打断。休庭后,法官与我握了下手。

这次开庭,我付出了感冒的代价。开完庭后,法院至今一直没有宣判。不过,在这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一是孙明的取保候审早已到期,孙明已经是完全的自由人了;二是法院既没有认定孙明有罪,也没有宣告孙明无罪,似乎要不了了之;三是在20113月,商丘市公安局正式发文:恢复孙明的公职(人民警察公务员、三级警督警衔)并补发全部工资。这是最重要的。因为这个结果实际上等于给孙明平反了。

 

    附二、孙明寻衅滋事案一审辩护词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接受本案被告人孙明的委托,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指派我(杨学林律师)担任孙明的辩护人。经过会见被告人、查阅案卷材料和参加刚才的法庭调查,我对本案事实已经了解。

在发表辩护意见之前,我首先要感谢睢阳区人民法院批准为孙明办理取保候审,使孙明能够为他的父亲办理后事。这体现了贵院的人道主义精神,这与侦查机关将孙明从北京的病房里抓回来的非人道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使我相信,贵院一定能够顶住压力,不畏强权,依法公正地审理本案。

孙明的父亲前几天不幸去世了,孙明自己又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今天,孙明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巨大痛苦,坚持配合法庭完成了法庭调查,这是一种对法律无限尊重的表现。对此,我向他致以一个法律工作者的敬意。

我还要纠正本案侦查机关对孙明身份的认定。《起诉书》称孙明是“原商丘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干警,被辞退”,这个描述是错误的。另外,本案卷宗中有一份《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称孙明为“不便分类的其他从业人员”,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根据商丘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414作出的“商人裁字(200501号”《裁决书》,商丘市公安局对孙明的辞退决定已被该仲裁委撤销。此后,经过睢阳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商丘市公安局要求撤销该裁决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虽然商丘市公安局一直拒绝给孙明恢复公职,但这并不影响《裁决书》确认孙明享有商丘市公安局公职的效力。即在法律上,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被告人孙明,仍然是商丘市公安局的干警。

这个现实使许多善良的人难以接受,但却显露出本案的特殊性:即一个掌握强大公权力的被告,在仲裁案件败诉以后,为了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件,便将一个依法维护自己私权利的原告给抓起来,并且欲将其定罪判刑。这个特殊性,导致本案从侦查阶段开始,就暴露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因而,本案不论从事实上和法律上,都不能认定孙明构成寻衅滋事罪。

一、事实不清

1、关于孙明拿走驾驶学员档案卡的事实。

《起诉书》指控孙明在20021230日至2003121日期间,拿走69份学员档案卡,致使驾驶员考试工作无法正常进行。

鉴于睢阳检察院已经在2003131日作出“孙明的行为,情节显着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认定。因此,在没有新的事实,也没有新的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再次将该行为列为犯罪事实进行指控,是错误的。在此不赘述。

 

2、关于孙明去北京上访的事实。

《起诉书》指控孙明2005121日以来,多次到公安部信访接待处无理上访,故意在胸前挂上“公安干警检讨书”及写有相关内容的大张白色布条幅,多次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门前高声喧哗,制造影响,造成多人围观,拒不接受听从接访人员的劝阻,严重干扰了公安部信访秩序,致公共场所秩序混乱。

该指控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项“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规定。该条规定所指的行为是指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不健康动机,受流氓心态支配,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希望通过破坏公共场所秩序来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满足。该条规定的“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主要指以下几种情况:比如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引起群众恐慌,致使公共场所秩序受到破坏、正常活动无法续继进行的;比如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使正在进行的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社会意义的活动受到严重干扰,造成恶劣政治影响的;又比如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致使群众四散奔逃,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公私财产严重损失的。

对照孙明的行为,本案的关键是,孙明胸前挂“公安干警检讨书”布条幅站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门前,是否严重干扰了公安部信访秩序,是否导致公共场所秩序混乱,是否触犯了刑法。

第一,孙明在主观上不具备寻衅滋事的动机和目的。

商丘人事仲裁委裁决给孙明恢复公职的“商人裁字(200501号”《裁决书》早在200541日就已作出,但义务人商丘市公安局拒不履行。为此,权利人孙明多次向全国人大、国家信访局、河南省政府、公安部信访处、河南省人大、商丘市人大等单位反映。2005919日,全国人大信访局专门就商丘市公安局拒不执行生效裁决的问题向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下发了“访字[2006]0355号”《函》;国家信访局于2005616日向河南省政府信访局下发了“访转豫字[2006]1246号”《转送来访事项告知单》,均要求依法处理,但商丘市公安局就是拒不履行。鉴于此,孙明多次前往公安部信访接待处进行上访,其目的是解决公职问题,其诉求合理合法,根本不是《起诉书》所说的无理上访,也不是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更不是通过破坏公共场所秩序来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满足,而是要讨回公道。

第二,身披写有“公安干警检讨书”的白色条幅并不违法。

我们先来看看“公安干警检讨书”的内容:“我叫孙明,河南商丘市公安局干警,因工作中提合理化建议,断了领导财路。刑拘、殴打、带脚镣和体罚,患上严重心脏病,后开除公职。经商丘市政府人事仲裁委员会、法院撤销了对我的辞退决定。公安局不顾信访条例40条,拒不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最终意见。大接访管屁用,权大法小是真相。工资、医保都截留,重访不断为活命。领导面子千金重,干警性命真不重,解决问题得检讨。为生存,不受苦,保证不再提建议!领导说啥就是啥,叫打狗不撵鸡,闭着眼睛跟着走!请领导多宽容,饶了俺这小民警。”

孙明身披写有上述内容的“公安干警检讨书”白色条幅去上访,可以说不雅观,并且刺激了某些人的神经。但纵观其内容,起码可以肯定:

1)检讨书没有任何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内容,更不违背宪法。

2)检讨书所说的事实确已发生,不存在虚构事实。

3)如有人认为检讨书的个别词句损害其名誉权,他有权按照民事诉讼程序提起诉讼,但无权动用国家公权力来报复孙明。

公民穿什么样的衣服去上访,法律并没有限制性的规定。据我了解,采取类似孙明这样的方式去上访,甚至于采取更极端的方式去上访的,屡见不鲜。我们倒是应该反思,本来完全能够以和谐的方式在基层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得逼的群众采取这种方式到北京来上访?

第三,孙明没有干扰公安部信访秩序。

目前,没有一个证人证明公安部信访接待处的信访工作因孙明的行为而进行不了,也没有一个上访群众出具证言表示其上访行程或安排因孙明的行为而被耽搁了。信访部门工作人员和接访人员的证言,有个别关于信访秩序受到干扰的说法,但都是抽象和笼统的说法,既看不到信访工作被干扰的具体事实,也看不到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的具体事实。

第四,孙明没有实施起哄闹事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

负责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接访的商丘市公安局民警王某某在20071014日接受询问时讲:“孙明不但散发传单,还在那发表演讲,有群众围观,但是说造成很大的秩序混乱谈不上,因为那一片上访的人多,平时人都多的很,大多数是上访人员。”(见询问笔录第48页)

我专门去北京东堂子胡同公安部信访接待处观察了一下,并且开车体验了一下。这是一条很窄的胡同,大车根本进不去,小车也只允许单向行使。开车如遇自行车和行人交会,都需减速慢行,格外小心。这里每天全国各地来上访的人跟赶大集似的,如果汽车开进去,一般会造成堵塞。交通堵塞,在北京是经常性的,其原因很多,不能完全怪罪于上访群众。即便因为上访的人多造成交通堵塞和混乱,其责任也不在上访群众。将一个全国性的信访接待处安排在这样的小胡同里,本身就不合理,不是方便群众,而是故意刁难群众。如果出现混乱,应由有关部门承担责任。

我们从本案的照片证据看到,孙明胸前挂着“公安干警检讨书”的布条幅,站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门前,现场秩序井然,旁边的群众几乎没有人围观,也没有发生交通堵塞,更没有发生混乱,比平时的秩序还要好。

可以认定,孙明的上访没有使其他群众的上访活动无法进行;孙明的上访没有使在场群众四散奔逃、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公私财产严重损失;孙明的上访没有使正在进行的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社会意义的活动受到严重干扰。因此,孙明的行为没有致使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第五,有关人员所称的“影响交通、群众围观以及秩序混乱”属主观臆断和对上访群众的偏见。

1)如果当时确实出现了交通堵塞,严重影响了行人和车辆正常通行,应当会有交警去维持秩序,疏导交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事实。重要的是,如果将交通状况作为被告人的犯罪结果进行指控,不是依据几人的个人看法就可以的,起码也要有交警出具的现场勘验材料和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文件,才能认定现场的交通秩序出现了混乱。而本案没有这样的证据。

2)被群众围观并不违法。群众是否围观某一个人,那是群众的自由,被围观人本人并无法制止,也没有权力制止。将孙明被群众围观作为认定现场混乱的标准,从而认定孙明构成犯罪,其逻辑是荒谬的。许多影视明星也经常被众多群众围观,导致场面陷入混乱,交通中断。没有听说某影视明星也被追究“寻衅滋事”罪。

3)我了解到,北京的许多信访部门门口经常发生混乱。多数情况是因为地方政府派来截访的人来抓人,造成上访群众四处奔逃。据统计,北京有的信访部门门口有相当比例的人员是截访的。这些截访人员既阻止了上访人员的正当上访,又影响了信访部门的正常接访;既造成了现场秩序混乱,又造成了恶劣影响,这才是真正的寻衅滋事!

 

3、关于孙明向商丘两会代表递交材料的事实。

《起诉书》指控孙明于2007326日携带大量传单冲到商丘市“两会”会场门口向代表散发,拒不听从执勤干警的劝阻,故意制造事端,并将值勤民警衣服撕破,致使“两会”会场门口秩序严重混乱。

该指控也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项“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规定。该条规定的内涵和认定标准,我在前面已经讲过。

对照孙明的行为,本案的关键是孙明在“两会”会场门口向代表递交材料是否必然致使“两会”会场门口秩序严重混乱,是否触犯了刑法。

第一,孙明在主观上不具备寻衅滋事的动机和目的。

关于商丘市公安局拒不执行生效裁决的问题,不但全国人大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向河南省人大常委会、河南省政府信访局、公安部下发了督办函,河南省人大信访办也向商丘市人大常委会下发了督办函。上述机关均督促商丘市公安局依法恢复孙明的公职,但商丘市公安局就是拒不执行。同时,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人民来访接待室、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河南省人大信访办、中共河南省委河南省人民政府信访局也先后十几次介绍孙明前往商丘市人大处理公职问题,但都毫无结果。

因此,孙明继续向商丘市人大代表反映问题。而向代表们递交材料,是反映问题的合法有效手段,其目的和动机是为了讨回公道,而不是寻衅滋事。

第二,孙明没有实施起哄闹事的行为

首先,材料的内容并不违法。孙明的材料全部都是反映商丘市公安局违法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内容,没有任何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内容,并不违反宪法和法律。

其次,孙明向“两会”代表递交材料并不违法。我国法律并未禁止群众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反映国家机关的违法行为。人民的代表应当是人民群众的代言人,应当接受人民群众递交的材料,难道还害怕群众递交材料?

相反,有关部门以公权力来制止群众向人民代表递交材料,这种做法,一方面剥夺了宪法赋予公民的批评建议权,另一方面也剥夺了人民代表了解人民群众疾苦的权利。应当说,这种行为才是犯罪。

第三,孙明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有一点可以肯定,孙明在商丘“两会”会场门口递交材料,而商丘市“两会”会议仍正常进行,并没有受到孙明的影响而推迟召开或被耽搁,两会代表的人身安全也没有受到任何威胁。除此之外,孙明的行为没有致使其他群众的正常活动无法进行或受到影响,没有致使群众四散奔逃、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公私财产严重损失。因此,孙明的行为没有致使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而恰恰是有关部门派出大量警察前来对孙明进行“强行制止”和“带离”,导致群众的围观和指责。据《梁园公安分局连续处置七起“两会会场”闹访、上访案件》称,现场还有市种子公司8人集体上访、中州办事处孙某某上访、梁园区环卫一处陈某某上访、平台镇朱某某上访等,这才造成了起诉书所称的所谓“致使“两会”会场门口秩序严重混乱,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如果真是这样,其责任不在上访群众,而是执法机关的野蛮执法。我不禁要问,对这些上访群众,商丘市的执法机关是怎么“处置”的,他们反映的问题解决了吗?

 

二、证据不足

商丘市公安局与孙明发生了人事争议,并在人事仲裁中败诉。而孙明一直上访控告的对象就是商丘市公安局,该局与孙明存在利益冲突是显而易见的。而本案的侦查机关商丘市公安局睢阳分局,是商丘市公安局的分支机构。从该侦查机关对孙明的所作所为来看,我们无法相信其能够客观公正地调取证据。

1、大部分证人与商丘市公安局存在利害关系,其对孙明不利的证言不可采信。

本案中,控方提供的证人基本上都是公安系统警务人员,其中大部分是商丘市公安局的干警。由于这些证人除了在商丘市公安局任职就是与该局有业务关系,因此其作出的对孙明不利的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可采信。

2、侦查机关取证时对证人诱供,使其无法真实表达。

侦查机关于20071013日询问证人刘某某时,问到:“孙明的招摇过市,喧闹是否影响了交通堵塞,是否造成了信访秩序的混乱?”刘某某回答:“孙明的行为已造成几十人围观,交通堵塞和信访秩序的混乱,而且影响非常恶劣。”

侦查机关于20071013日询问证人于某某时,问到:“当时是否造成交通拥堵和信访秩序的混乱?”于某某回答:“当时影响了交通,对信访秩序造成了混乱和一定的影响。”

侦查机关于20071013日询问证人祝某某时,问到:“当时是否造成了交通的堵塞和信访秩序的混乱?”祝某某回答:“是的,造成了一定的交通堵塞和信访秩序的混乱。”

从上述几份笔录可以看出,侦查人员全都使用了诱导式提问,先设定了问题的答案,使被询问人处于两难境地,最后只能按照侦查人员设定的答案来回答。

3、缺乏商丘市“两会”代表和公安部信访接待处门口上访群众以及北京警方的证言。

第一,商丘两会会场门口秩序的混乱与否,直接影响到代表能否正常进入会场开会,以及会议能否正常召开。所以,两会代表对于会场门口秩序的评价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其他人的单方面评判不客观、不实际。而本案没有两会代表的证言。

第二,信访接待处是为上访群众开设、专门为上访群众服务的,信访秩序是否受到孙明的干扰、群众的上访是否受到孙明的影响,最有发言权的人是上访群众,其他人的评判不客观、不实际。而本案没有上访群众的证言。

第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刑事案件一般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公安部信访接待处地处北京警方管辖范围内,如果孙明在该处门前实施过犯罪行为,北京警方应当会在第一时间接到报案并且出警。但本案却没有犯罪地警方关于孙明实施犯罪的证明。

第四,关于公安部信访办公室于2006615日出具的《关于河南省商丘市孙明在公安部信访办上访情况》称:“孙明经常挂写有字迹的白布,在侯谈室内外及信访办周边道路上故意出丑滋事,影响交通,招致多人围观,有时躺在信访办院内装死,严重扰乱信访工作秩序,建议对孙明依法予以处理。”因该单位不具有侦查权限,故该材料,只能是一种行政上的建议,并不能算作北京警方关于孙明在北京实施犯罪的证明。

 

三、程序违法

1、档案卡一案已经处理,不应再次追诉。

侦查机关将检察机关已经不认为是犯罪的所谓案件材料,再次强行提请起诉,而检察机关没有能够制止侦查机关的错误。这在客观上浪费了司法资源,无端耗费纳税人的钱财,造成了法律秩序的混乱。在主观上,暴露了侦查机关一家独大的心理状态:极端不尊重司法机关,为所欲为,对待当事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2、立案过程违法

《起诉书》指控孙明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门前扰乱信访秩序,按照其证据所指的是2005121日和20051228日两次,其后就没有了;在商丘市两会时扰乱秩序的时间是“2007326日”。但侦查机关的立案时间却全都是2007109日。是不是案发当时没有发现,北京上访案过了近两年才发现,商丘两会案过了半年才发现?从本案证据看,当时就发现了,并且“处置”了(见《梁园公安分局连续处置七起“两会会场”闹访、上访案件》及其他证人证言)。那当时为什么不立案侦查,非要等到2007109日才立案?对此,侦查机关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

另外,侦查机关制作的关于孙明在“两会”会场门口寻衅滋事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显示,接警单位、接警人员、接警时间均非常明确,唯独报案人一栏没有任何信息。这只能说明没有人报案,因为当时没有人认为这是犯罪,连在场的公安干警都不认为孙明构成犯罪,所以没有报案。

同样,孙明身披写有“公安干警检讨书”的白色布条幅站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门前的行为,既没有人报案,也没有北京警方的移送材料。这说明,对于孙明的行为,北京警方不认为是犯罪,甚至连违反治安都不构成。本案侦查机关是依据什么对孙明立案侦查的?

实际上,侦查机关对于上述疑点,是不打算进行合理解释的。因为答案众所周知,那就是因为孙明还继续上访。在本案材料(50-52对孙明妻子秦淑红的《询问笔录》)中有一句话:“问:在你家放着的两张明天晚上1488次火车去北京的车票是谁买的?” 侦查机关的这句问话,将其心理状态不打自招了:今天要是不把孙明抓起来,明天他就又要去北京上访了。为了阻止孙明的继续上访,今天必须将他抓起来。而抓人是要有个理由的,那就把两年前的事情来个秋后算账,管他什么程序不程序。因为在侦查机关的眼里,法律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公民的宪法权利是可以任意践踏的。

3、侦查机关将在北京治病的孙明抓回商丘关押,违反刑诉法立法本意,违背人道主义精神,违反人权。

鉴于孙明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侦查机关于2008128日将强制措施由羁押变更为取保候审。

20085月,孙明的父亲要到北京看病,孙明本人也要到治疗心脏病的权威医院北京阜外医院治病。孙明与其妻子秦淑红得到有关部门批准后,与其父亲一起来到北京看病治疗,此间没有任何上访活动。但是此后发生的事情令人瞠目结舌。

2008726,侦查机关突然将孙明列为网上在逃通缉犯,并于当日将正在北京阜外医院为其父亲陪床的孙明抓回商丘关押。理由是擅自离开居住地。

据孙明和秦淑红说,在前去北京看病之前,秦淑红代孙明向其驻地的文化路派出所提交了书面申请,该所潘所长要孙明将申请交给了睢阳公安分局董局长,随后秦淑红接到了睢阳公安分局民警的电话,表示同意其外出看病。鉴于孙明患有心脏病的事实是大家都知道的,我相信孙明夫妻所说的是真的,我敢肯定今天在座的所有同志在内心也确认上述事实是真的。因为去北京看病,孙明是没有必要隐瞒的。说其隐瞒,在逻辑上讲不通。

下列事实,有助于我们进一步弄清事实真相。

孙明一行人到北京后,恰逢北京进入奥运期间。按照北京的规定,孙明和妻子在海淀区永定路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期限为一年。

2008721,中国医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阜外医院)向孙明签发了《住院单》,要求孙明住院,并缴纳押金5万元。孙明夫妻即开始筹借住院款项。

综合上述两点,我们已经可以认定,孙明离开商丘去北京是去治病的,而不是所谓在逃。我们还没有听说哪个在逃犯还去到当地派出所登记办理暂住证的。而侦查机关对孙明的去向是明知的,是了如指掌的。不论其抓回孙明的目的是什么,其对孙明采取网上通缉逃犯的手段,可见其用尽了心机。

有必要指出,侦查机关直到今天还隐匿着两份重要证据。一是孙明于200823写的《就医申请书》;二是被其查抄的孙明在北京的《暂住证》。并且,文化路派出所竟然出具了一份《证明》,说孙明没有请假。可见其弄虚作假掩盖真相到了何等程度!

从侦查机关在这件事情上事前、事中和事后的所作所为来看,其目的和手段起码来说是不光彩的。说轻一点,是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基本精神;说严重一点,是违背了宪法和人权,违背了普世公认的人道主义精神。

 

四、孙明上访的根本原因是商丘市公安局首先违法

1999年开始,商丘市公安局先是将孙明辞退,后又安排在商丘市公安局驾管科负责驾驶员考试工作。20021130日,驾管科召开干警会议,让大家就如何从根本上堵塞漏洞,杜绝分发“人情驾照”以及受贿现象畅所欲言。在会上,孙明提出:“在驾驶员考试中要流水作业,每个关口要有两人签字,以加强内部监督机制,增加透明度。”结果,这一提议不但未被采纳,孙明还被调离了原岗位。2004920日,商丘市公安局政治部领导找到孙明谈话,宣布维持1999年对孙明的辞退决定。

随后,孙明向商丘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仲裁委员会于2005414日作出了“商人裁字(200501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1、撤销商丘市公安局对孙明的辞退决定;2、由商丘市公安局恢复申请人的公职,并妥善安排工作;3、鉴于申请人患有严重疾病的实际困难,由商丘市公安局对以前欠发的工资给予补发。”裁决送达后,商丘市公安局不服提出复议,后又向睢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结果商丘市公安局全部败诉。对孙明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好的结果。但事实上,这正是孙明恶梦的开始。   

人事仲裁委作出的裁决生效后,商丘市公安局一直拒绝履行。后孙明多次到北京、郑州等地进行上访。孙明的人事争议案件得到了全国人大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以及河南人大常委会的重视,这些单位相继下发了督办函。但任凭上级单位如何督办此案,商丘市公安局就是不给孙明恢复公职。不但如此,商丘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还分别以发函方式公然宣称,商人裁字(200501号”《裁决书》是无效的。这三机关公然挑衅生效裁决的法律效力,是对我国人事争议仲裁制度的蔑视。

即便如此,直到今天,作出仲裁裁决的商丘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没有撤销这个裁决,该仲裁也没有被任何权力机关和司法机关依法撤销。也就是说,孙明仍然有权依据该仲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五、本案揭示的实质是公民的宪法权利遭到践踏

前面,我从事实和法律上对本案进行了分析。实际上,将孙明这样一个上访公民随意地抓了放,放了又抓,并竭力企图将其判刑坐牢,投入监狱,行为者并不是不懂法,也不是对法律有误解,而是明目张胆地公然违法。本案揭示的实质是,有关部门为了维护自己的私利,利用党和人民赋予的公权力,肆意将敢于对其说“不”的上访公民逮捕、审判,既达到其报复的目的,也达到其阻止公民继续上访的目的。毫无疑问,这是对宪法的公然违背。

从起诉书出现的“无理上访”这四个字,我们可以看到本案办案人员在对待上访问题上的理念。按照这种理念,上访和无理是连在一起的。凡上访,均无理。上访群众在他们眼里,就是刁民和贱民。对于这种理念,应当进行批驳。

1、孙明的上访并非无理,而是有理的。

从本案的整个过程来看,孙明多次上访,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佩挂检讨书,在商丘市“两会”会场向代表递交材料,都是无奈之举,都是缘于他的合法权利被某些国家机关侵犯了、漠视了。他除了上访,别无他路。令人痛心的是,如此遭遇的一个社会弱者,竟然因维权而受到刑事追究。

2、即使无理,公民的上访权利也不容剥夺。

我国《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制和打击报复。”

《信访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下列组织、人员的职务行为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不服下列组织、人员的职务行为,可以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信访事项:(一)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及其工作人员;(三)提供公共服务的企业、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四)社会团体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中由国家行政机关任命、派出的人员;(五)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及其成员。”

根据上述规定,信访人员只要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不服就可以进行上访。该规定有两个含义,一是不服即可上访;二是不论有理还是无理。

众所周知,上访有没有理是负责接待的信访部门说了算的。有理的信访部门给予支持,无理的信访部门驳回就是了。其他任何个人和组织都无权对上访是否有理作出判定,更不得非法干涉公民上访。特别是被上访者控告的一方,更无权干涉。

其实,在有的人的观念里,即使有理,也不能上访,而要通过所谓“正常”途径反映。在他们眼里,上访不是“正常”途径。什么是“正常”途径呢?只有逆来顺受,任他们随意宰割,才是“正常”途径。否则,我就要抓你!本案的发生,就是一个例证。

200685胡锦涛总书记在听取信访工作汇报时指出:“信访工作是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的工作,也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基础性工作…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需要不断增加和谐因素,最大限度地化解不和谐因素。信访工作要承担起这项任务,力求把一些问题解决在初始阶段,把绝大多数矛盾和问题化解在基层,以减轻政府和社会的压力。”

胡锦涛总书记的讲话精神,是要求各部门重视访民反映的问题,并着力化解矛盾,维护人民利益,构建和谐社会。绝不是要我们动用国家机器把访民抓起来,营造表面上的和谐。对照胡锦涛总书记的指示和法律的规定,本案侦查机关的行为,应当受到谴责。

综上所述,从本案事实、证据上来看,孙明的行为是根据宪法而实施的合法维权,而绝不是什么寻衅滋事。孙明是无罪的。因此,我请求各位法官本着对法律的绝对忠诚,本着自己的良心,对孙明作出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公正的判决。

谢谢!

辩护人: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杨学林律师

20081118

 

附三:风雨上访路 苦难夫妻情

——孙明、秦淑红夫妻的血泪上访历程

20115月的一个星期六,河南省商丘市的孙明、秦淑红夫妇要见我。我约他们到位于北三环马甸的办公室去见面。我基本上不在休息日接待当事人,但是孙明夫妇来了,我必须要见一下。不止是因为我曾经作为孙明“寻衅滋事”案的辩护律师,主要因为他们不是一般的案件当事人。为了纠正商丘市公安局开除孙明公职的错误,他们几乎是用生命来进行维权的。同时他们又是相依为命、共度苦海的一对夫妻。这次来京,孙明是陪妻子秦淑红做化疗的。她因乳腺癌做了全切乳房手术,需定期来北京化疗。

 

此前的一次见到他们夫妇,是在2009年的一个大冷天,在北京军区总医院的病房里。我和我的妻子一块去看望他们。那次是秦淑红来北京做心脏搭桥手术。谁能够想得到,仅仅过了一年半,秦淑红,这位坚贞不屈的女子,就要与更为恐惧的病魔进行生命的博弈。手术是今年三月份在北京做的,他们没有告诉我。他们是出院之后才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他们从网上看到,我当时正忙于钱成宇的案子。他们怕我分心。 

 

所以,这个星期六,我必须要见一下。来到办公室,秦淑红告诉我,她因为化疗,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她摘下假发让我看。我看了,心里一震。孙明告诉我,商丘市公安局已经恢复他的公职了,并且补发全部工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暗淡无光,嘴角显出苦涩的微笑。我也以微笑回报,说了句“这就好,这就好”,我的眼睛就湿润了。

 

我们谈到了孙明的案子;谈到了恢复公职以后的继续维权;也谈到了秦淑红的治疗;谈到了孙明的心脏已经搭桥了三个支架了。孙明说,他们两人都已经命悬一线了。我听了,心里又是一震。秦淑红则不停地说着对我表示感谢的话,说话的时候她无力地依偎在孙明的臂膀上。然而孙明的臂膀也是一个病人的臂膀。面对此情此景,我除了语无伦次地说一些安慰的话,就只能强忍住自己的眼泪了。

 

由于秦淑红的身体极度虚弱,我们的见面只能结束。我将他们送出大门外,相约一定再次见面。望着这对苦命夫妻相互搀扶着慢慢远去的身影,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了维权,孙明夫妻所付出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在20115月的那个星期六见面后,孙明和秦淑红给我的邮箱发来两封信。其中秦淑红的信中有这么一段话:“记不清有多少次的上访,多少次的里程,多少次的受侮辱,多少次的被恐吓,多少次的被跟踪控制,多少次的信访填表递表,多少次的信访登记又多少次的被商丘公安局消号,多少次的像球样被来回踢,多少次的被骗回来,多少次的关押、多少次的悲伤、失望泪,多少份的打印材料邮寄全国各级领导及主管部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看完这两封信,正值深夜。我久久无法入眠,憋得喘不上气。遂起身推开窗户,朝着几公里外的天安门广场大呼了一口气,还嘟囔了一句话。什么话我已经忘了。但是十年来孙明、秦淑红夫妇的血与泪的上访历程,就如同一部电影,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是永远忘不掉的。他们所遭受的苦难,我觉得是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表述的。而这对夫妻在风雨中铸就的坚贞爱情,则足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附:孙明、秦淑红的来信。我进行了部分删减,加上了小标题。其他语句、文字未做修改。)

 

一、孙明的来信

 

1、父亲的去世

至今我常想起我的父亲,心情依然沉痛。他是因心衰离开人间,按理说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可我沉痛的是,一个为新中国建设贡献一生,党和人民给了他很高的荣誉和待遇。在高科技医术的今天,即使心脏失去功能,也可以通过体外循环、人造心脏、心脏移植等已经成熟的医疗技术挽救父亲的生命。但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的一个月里,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转到上级医院享受一个老干部应当享受的待遇和高科技医疗。

 

可当我有机会提出挽救父亲生命的方案时,已经太晚了。虽然除我之外还有诸多家庭成员,但每个人的思维和特点不同,对于这个问题只有我考虑到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由于执法机关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剥夺我参与处理家庭重大问题的权利。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连父亲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他就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对于没能处理好此事非常赶到内疚和惋惜。

 

2、妻子秦淑红的上访遭遇

我的妻子秦淑红,因为我上访而受到株连,跟踪,绑架,抄家,摄像监控,被一帮距离人类文明千里之外的虎狼之师打翻在地,面对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称英显雄、大显雄风,践踏法律羞辱人类文明的勇士们丢尽了主人的脸面,造成恶劣影响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2004年在国家信访局大门口在验后小红身份证后,45个截访男子来回推搡小红,在小红被他们推的晕头转向时,一名男子用他的膝盖朝小红的下身猛顶过去,导致小红半个月不能走路痛疼难忍。2005年在公安部信访局,两个截访的男人把小红的手给掐烂、推搡。

 

3、妻子秦淑红的癌症

秦淑红受尽了身体、心理和精神折磨的纯朴善良女子、我的妻子无法承受这一切,最终患上癌症之王旋入死亡的边沿。北京手术锁骨下肋骨上左右两侧平扫乳房全切,病理结果恶性肿瘤HER3+),复发、转移率高。经医科院肿瘤医院手术,常规化疗,靶向治疗的巨大耗资,于病魔展开了生与死的搏斗。

 

排除一切无关诱发因素,消除国界与政治因素,引用全世界公认的医学科学理论、了解乳癌。诱发乳癌的心理社会主要有:1、生活变故事件如:家庭不幸事件、工作学习紧张过度、人际关系不协调等引起的慢性精神压力和高度情绪诱发癌症。2、临床观察表明:乳泉癌患者在发病前半年至八年之内,往往经历过重大事件的打击。3、情绪和情感反应:大量研究表明,不少乳泉癌患者病前曾经有过长期的不良情绪刺激或突然的重大精神打击。4、对乳癌患者心理调查:克制自己,压制愤怒,有不安全感极不满情绪的人易患乳癌。情绪是癌细胞的活化剂。忧郁,失望和难于解脱的悲哀是促发乳癌的因素及诱发、复发等等。

 

患了癌症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以后的路还很漫长,需要有坚强的意志、愉快的环境……小红比其他的癌症患者更坚强、更艰难,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让人匪夷所思。她不仅要承受病痛、化疗的折磨还要承受公权力带来的精神、心理及经济的压力。更不得已厚着脸皮借款治病。他的同事、同学及邻居都佩服小红给她伸出大拇指。因为他是一个好儿媳、好妻子,好母亲,也是一个节俭、持家、热心、善良、诚实很能忍耐的人。我也感谢她风雨兼程在坎坷险恶上访路上陪我走过这十来年,看他受折磨我也心疼,但没办法,不能替代的。

 

4、第一次被抓

20021130星期68点左右,商丘市公安局驾管科召开干警会议,在会上我鲜明的提出:“在驾驶员考试中,要流水作业,不要搞两肩挑(两渠道流水),每关要有两人签字,以加强内部监督机制,增强透明度”。这一提议,直接影响到腐败潮流的畅通。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能掺一点沙子?他们为了腐败,不择手段,挖空心思,于2002121日星期日早7点左右,一夜之间宣布调整,调整结果是:不会用微机的人而要用微机收款,使工作无法进展。考试是一人把关,实行一人说了算的考试方法,这些领导们的行为是为了工作吗?不!其目的是为了回避透明度及内部监督机制,以达到腐败潮流的畅通。为了腐败,扫除障碍。

 

我不同意他们不合理的调整,就去找有关领导,领导不仅不解决此事,同时对我设下圈套,反而指派一名女干警在我所办公的地方专门架起一部录像机对我一人进行录像,我倒没往坏处想,你就录吧,我又没干违法违纪的事,是你们通知我来监考的,监考就要拿表格是属于正常工作范围,不曾想这是他们有预谋有计划的对我进行血腥的迫害。

 

于是就发生了2003121日“寻衅滋事”一案。领导对此问题不仅不解决,反而指派睢阳区新城派出所在我工作的地点把我抓走,带走我的同时,派出所一路用高音喇叭高呼:打击犯罪。刑拘后包括律师见我都得处处请示市公安局领导,检察院不批捕,应将我无罪释放,市公安局却故意将我“取保候审”,玩弄法律游戏,为下一步的迫害制造借口,埋下伏笔。

 

在拘留期间,2003126日,指令睢阳区看守所干警吕某对我殴打。吕把我叫到16号监牢门外,用拳头猛击我的头部数十下,紧接着用穿皮鞋的脚踢我的腰部。吕边打边说:“让你一个老鼠坏一锅汤”。对我进行血腥迫害,给我戴上手铐、脚镣折磨7天之余并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和体罚。第一次非法关押10天!

 

二、秦淑红的来信

 

1、孙明的第二次被抓

2007年开十七大,商丘市公安局只是怕孙明上访,安排商丘市公安局交警四大队在高队长的指挥下一人一个台阶上下5-6 人堵在门口,不让孙明出去,孙明很是生气,说:“你们欺人太甚,我在外看病把我骗回来,现在又堵在我家,有无王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孙明就往外走,他们就不让孙明出家门,几个来回之后,那几个警察说:孙明你要理解我们,我们也同情你,不想干坏良心的事,也不想堵在你家门口监视你,可这是局领导的指令,我们不敢不从。就这样孙明在他们的监视下吃半包方便面,感觉心脏很不适,吃药、吸氧躺下休息。

 

下午两点钟我准备去学校开会,刚出楼口,只看见从外面驶进来56辆车,从车上下来20余人有穿便衣、有穿警服的、有男有女,其中两人各肩扛2部摄像机,一人拿照相机,其余人迅速包围了我所住的师院二号院6号楼2单元楼口,此时片警华某看见我说:“这是孙明的爱人,”随即有十余人包围住我,在没出任何手续情况下,要强行拉我去派出所?我问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解释。他们把我按倒在所地从我裤兜里掏走手机,抠下电池,又从我另一裤兜里掏走我家的钥匙,就这样我的手机、钥匙均被他们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不由分说连拖带拉把我扔进警车,按住我不许我动把我带到文化路派出所询问室,78名男女看住我,不让我走动,就连上厕所他们也跟在身边。他们在带走我的同时拿着从我裤兜里掏走的我家的钥匙,开开我家的门,把孙明从家里床上带走,强加莫须有罪名“寻畔滋事”?又一次把孙明投入监牢,我俩的钥匙均落入“人民警察”之手几个小时。

 

当晚七点来钟睢阳公安分局政治部姓崔的主任对我说:“有人举报你家有炸弹,要搜你家,”不由分说又强行把我从派出所押回,来到家门口,他们递给我我家钥匙,让我开门,在我开门的同时他们又特意给我拍了照、录了像,门开了,一下进来十几个人又是搜又是看又是拍又是录又是拿。七十平米的房子搜了2个多小时,那天我家里各个房间、门口、楼道、楼口、男男女女屋里楼外全是“人民警察”(为了遏制正义、为了确保当权的乌纱)20几个啊!好几辆车,其场其景很是壮观!威严!恐惧!(好像我们是恐怖分子,敌人一样)!邻居、同事们说:此场景只有在电视、电影里见过,意想不到?!让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还不如以前的土匪,国民党,无法理解?让我的同事及邻居们看得目惊口呆,其影响之大,之劣…在搜其它房间时,有一高个拉拉我,他走向另外还没搜到的房间,他开开门很迅速也很熟悉的走到衣柜前,开开衣柜从中找到孙明的一件夹克,从衣兜里拿出孙明的移动硬盘)当时我都看傻眼了,他如此熟悉我家环境,看来是把我强行带到派出所又把孙明关押看守所后,我俩的钥匙均落在他们手中,他们有目的、企图、计划的先行进入我家,先搜一遍,事后又威逼我开自己家的门的同时又特意给我拍照再次进入我家,搜两个多小时也没搜出他们所说的“炸弹”。他们其目的是想拿走我家的电脑、移动硬盘、手机和上访信及材料,临走前扔给我一句话说:“孙明已被刑拘,关押在市看守所内”。当晚我收拾凌乱不堪的房子时才看见电话线也被“人民警察”给剪断,衣柜里孙明夹克兜里的仅三百元钱也不翼而飞(家里的钱有限,那三百元钱我记忆犹新)。

 

孙明被带走的当天,我家楼口、家属院门口又多了几处岗,一天24小时6-8人,23辆车天天堵在家属院门口、楼口十几天,无论我是上班、买菜、上街、去医院打点滴、上厕所、办事、、、、动一步他们开车跟一步。有警察、有社会青年,堵截、跟踪我十来天,其影响力可想而知…… 我上班从我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去办事,他们也紧跟其后 ……给我的身心带来重创、名誉造成极大的影响、、、、

 

071015号看守所打来电话说:“孙明心绞痛、耳流脓需要用药”,下午我在文化派出所片警华某和一社会青年“看护”下到看守所给孙明送药。

 

1115号许局长电话说让我见孙明?并让我做孙明工作不要让孙明再上访,还说见到孙明后再给他联系,回报下孙明的态度。他说让我到看守所找所长他以安排好。所长把我带到值班室,不一会有一副所长押着孙明从沉重铁门出来,只见孙明被剃“光头,显得很憔悴、脸色苍白、嘴唇无血丝、身体状况明显下降,眼睛显得更大,瘦小的黄马甲裹在棉衣外面……” 当时孙明提出检查身体、看病,说心绞痛一天最多犯三、四次,每天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绞痛,只是服用家里送进去的大量速效救心丸,已吃十来瓶速效”,(每瓶六十粒)。看到我的亲人被“权”“法”“钱”“政绩”迫害到如此地步我的心在滴血,颤抖!心如刀绞,痛恨万分!一再告诫自己冷静!镇定!不要哭!可是脑子一片空白!十几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我目送我的丈夫走进去,走进那沉重、阴森铁门里,一道道沉闷的关门声撞击着我滴血破碎的心……此时我好像在戏台上也好像在虚拟的剧本、小说里……您在生活中经历过此场景吗?您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您体会得到吗?我不知用什么言语来表诉我此时的心情和感受……不会!你们体会不到……更体会不到孙明所遭受的迫害及受尽的折磨、、、所处的恶劣环境…… 和谐、法制社会呀、、、、、人权!

 

08117,下午律师办好手续到看守所见孙明,回来说:12号孙明已绝食两天,孙明明显的瘦多了,很疲惫。身体很不好!律师见孙明时,孙明已是第二次绝食。

 

2008128下午6点睢阳公安分局付局长、队长、派出所长来我家,他们先是给我们上政治课后恐吓说:“许局长准备把孙明放出来,因为这是内部事情,再说该过年了,不过,只要再上访就把孙明抓回去。还有你要写保证签字同意才行。”我答应了,跟着他们去局里办“取保候审手续”到了那里他们在已打好的保证书上让我签字、按手印。所谓的取保候审其实是公安局又一次埋下的伏笔,只要你上访就抓你没商量!

 

0832---18日,“人民警察”把车开到我家门口车头直对着我家楼口,6至四人在车旁站着,虎视眈眈的盯着楼口。目中无法!让我们很压抑!恨憋屈!啥时是头?是特权在遏制我们!你不能说话、不能随意走动要不治你没商量!就好象大人打小孩,想打你几下就打几下,想啥时打就啥时打,说你有错就有错!我们就这样的被他们活活气死?憋死?整死?拖死?同事看到他们天天二十四小时地在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堵在家门口,走一步跟一步,他们感慨万分也很气愤的当他们的面指责那些看管我们的警察,警察们说:“这是领导的安排,领导叫看就看,叫撤就撤,叫抓就抓,领导有权,现在不是法治社会而是人治社会!权治社会!”多么可怕!可悲!又多么可恶呀!

 

第二次非法关押109天。

2、孙明的第三次被抓

200861,孙明父从当地医院转到北京三零一医院治疗,他们也知道我们来京看病。

 

在北京301医院陪护期间,谨慎起见我和孙明到所驻地海淀区永定路派出所用真实姓名、身份证办理了暂住证。七月底父亲病好转准备出院(从四月份到七月底这期间孙明一直在他父亲病床前陪护)。因照顾父亲劳累721日孙明感到身体不适到阜外医院就医,经检查大夫说还需住院治疗(04年因心梗在阜外做过心脏手术),并给开出住院单,告知押金五万元,725日我回家筹钱(并把做过大手术我的妈妈送回家)。

 

726下午婆婆来电说:不要借钱了,商丘市公安局一帮人到北京301医院心内科36病床前当着你父亲的面把孙明带走了,说孙明是网上通缉犯!?当晚凌晨三点他们在没我家人的状况下搜我们租住的六平米小房,拿走孙明住院单、大夫给孙明开的药单及孙明在京暂住证。听到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尽管我知道那些掌管公权利的公安们,泯灭良知的做执法犯法的事情,但是还是没有想到,商丘市公安局那些丧尽天良的警察,如此歹毒、残暴地出阴招把孙明说成是“网上通缉犯”来骗取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派出所的帮助,把孙明关在海淀区看守所(27日下午至29日上午)。

 

3、公公的去世

孙明被带走的第三天,80岁的父亲很清楚的知道这几个月来他的儿子孙明一直在病床前陪护他,老人家想起20071012日看着公安们无法无天的把孙明在自己的家给带走,非法关押109天。因心梗差点死在监牢并保证不再上访才被释放。这次2008726日还是在他面前又一次无国法的把孙明从老人病床前带走,并两次抄家!老人想不开更想不明白在法制和谐安定的今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目无法制的以公权力来整治一个手无寸铁依法上访讨要饭钱的弱者,老人想不明白呀!本来在三零一医院以医治好准备出院的父亲,气愤交加病情复发导致血管爆裂,可怜呀80岁的老人要人为的把大腿截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肉体、精神痛苦?无人知晓!

 

老人忍受着身体折磨,忍受着心里的思念,忍受着精神的摧残!身体急剧下降,他和家人都想不明白!和谐、安定、法制、人权、、、、

 

公安局对孙明采取高压政策,在身体、自由、精神、心灵上刺激打击他,让他屈服于权势和无理,孙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被强大的恶势力所吓倒,尽管在这几年的维权道路上艰难的爬行着,挣扎着,但始终坚信天是蓝的!

 

公公病危,心脏停止跳动,李大夫用心脏起搏器电击好几次,又把他的生命给挽救回来。

 

期间郑州律师到看守所见孙明,均告知我孙明身体不好,说孙明人豪爽,正直。

 

爸爸再次被抢救,再次被电击,再次苏醒过来,再次寻找孙明、、、、、泪如泉涌说:为了能看到曙光我要坚强的活下去、、、

 

119,爸爸知道孙明的案子被送到法院,顽强与病魔斗!与思念痛苦斗!与精神摧残斗的老人,再也经受不住痛苦无奈无助的折磨,老人对一切彻底绝望了!彻底崩溃了!茶饭不思,夜不寝,两眼望着天花板一语不发,悲愤之下把自己的舌头咬断!奇迹般活了两日后,于20081111日永远的离开人间!一个为新中国建设而付出一生的高校离休老干部带着无助、悲愤、不解、遗憾、思念永远的走了!

 

4、十年上访的结语

记不清有多少次的上访,多少次的里程,多少次的受侮辱,多少次的被恐吓,多少次的被跟踪控制,多少次的信访填表递表,多少次的信访登记又多少次的被商丘公安局消号,多少次的像球样被来回踢,多少次的被骗回来,多少次的关押、多少次的悲伤、失望泪,多少份的打印材料邮寄全国各级领导及主管部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商丘公安局造假、作恶、欺上瞒下手腕在中国是第一流在继续,迫害当事人的流氓手段逐步在升级,给当事人造成的一切恶果无以估量,迫害、冤屈都在随着时间推移在加码!唯独一样没变,那就是当事人孙明坚决维权匡扶正义的决心不会变,无论路程多么的遥远艰难险阻,甚至“倒“在维权的坎坷曲折阴险道路上,孙明是条汉子,宁可折,绝不弯。

 

 

 

ag线上游戏厅|开户
联系电话:010-84786718
手机:13311227572 13910207473
地 址: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33号东亚望京中心B-1606室  技术支持品创广告